搖晃了一番后,她讓影兒過來幫忙將男人的脖頸托舉了起來,使了好些法子,總算將水灌進了他嘴里。
靜等了片刻,遠處普濟寺的門前也依稀傳出幾聲響動。
影兒被嚇了一跳,生怕有哪位貴婦小姐出門時會撞破姑娘救人這一幕。
到時,她們姑娘的名聲可就毀了。
她便不停催促著薛采瀅離去:“人也救了,水也喂了,姑娘已是仁至義盡了,快些走吧,否則就要出事了?!?/p>
薛采瀅卻伸出手搭在了男人的手腕間,想學(xué)著醫(yī)書上所說的法子替男人診脈。
只是紙上得來終覺淺,看書時的望聞問切到了活生生的人這兒,卻是十分艱難。
影兒知曉勸不動自家姑娘,便只能繞到山花叢外去放風(fēng),若真有人過來,她就是綁也要把姑娘綁走。
沒想到影兒才離去,昏迷了許久的裴朗便嗅到一股猛烈又清甜的氣息。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因中了五毒散的緣故,視線很是模糊,眼前的景象仿佛蒙了一層陰翳。
“你醒了?!毖Σ蔀]驚喜出聲。
她嗓音清妙,聽在裴朗耳朵里顯得尤為美好。
“你……你救了我?”裴朗看不真切女子的面容,只依稀覷見些面容的輪廓,和蹁躚的月白色衣衫。
山花紛飛,清風(fēng)拂起薛采瀅鬢邊碎發(fā),襯得她飄逸宛如天上仙。
她小心翼翼地說話,不讓面紗下的容貌露出:“嗯,你好些了嗎?”
裴朗才從鬼門關(guān)里走了一回,能被薛采瀅救下就如同撞大運遇到了仙女,那瀕死又獲救的歡喜讓他眼里的薛采瀅仿佛鍍了一層光。
即便他看不清她的長相,也覺得她美若天仙。
起碼這般心善的她,當?shù)闷鹣膳帧?/p>
“你是……哪家的小姐?”他用盡胸膛內(nèi)的最后力氣,湊成一句零碎的句子。
薛采瀅紅了紅臉,瞧著不遠處的影兒拼命地朝她使眼色。
約莫是普濟寺門前出來了幾個貴婦小姐。
她沉思半晌,便只說了一句:“我是薛御史家的小姐?!?/p>
薛家統(tǒng)共只有兩位小姐,一個嫡出一個庶出。
她雖以面紗覆面,可卻沒有遮住那雙如秋水般的杏眸。
這雙杏眸與嫡姐的眼睛全然不同。
說完這話,影兒已經(jīng)不管不顧地跑了過來,白著臉極小聲地對薛采瀅說:“姑娘,寺里出來了好多人,太太和大姑娘也出來了,咱們快回馬車里吧?!?/p>
除此以外,還有一隊金甲士兵浩浩蕩蕩地闖進了普濟寺,似乎是在搜尋著什么,瞧著好生嚇人。
影兒怕嚇到了薛采瀅,只扶著她走出了山花叢深處。
好在主仆兩人走得快,趕在鬧出亂子前回了馬車內(nèi)。
【ps】:
(女主前期是外表柔弱內(nèi)心善良堅韌的妹寶,后期會成長,會灑脫,會勇敢地對一切說不。)
回薛家的路上,周氏和薛采薇儼然是被嚇破了膽子,一句話都沒說。
薛采瀅也因救了男子的事而心虛,甚至不敢去看嫡母的臉色。
薛家規(guī)矩嚴,絕不許閨閣女子與外男說話攀談,更別提孤男寡女親密接觸了。
方才薛采瀅喂那男子喝水的時候,不僅碰到了他的手,還扶起了他的脖頸。
若是讓嫡母知曉了,薛采瀅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縮著身子,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一路沉默回府,薛采瀅還想跟著周氏回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