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現(xiàn)在好一點了嗎?讓春夏來服侍您洗漱吧,今天您還要見教習嬤嬤呢,晚了時辰可就不好了。”
坐在床榻深處抱著被子的楚清婉終于有了動作,她抬起埋在被子中的臉,揉了揉還在痛的頭,隨后下了床。
坐在紅木鏤花圓凳上,楚清婉抬眼看著銅鏡里和自己穿越前相差無幾的一張臉,一時間不適應(yīng)的荒謬感涌上心頭。
鏡子里的人皓齒明眸,眉如新月,美的不可方物。就是面色白的有些不正常,大病初愈看起來十分憔悴。
楚清婉盯著這張臉看了良久,春夏就在一旁立著心疼的說不出來一句話。
最后,她嘆了口氣說道:“上個鮮亮一點的口脂吧,總不能這樣就去見教習嬤嬤?!?/p>
果真是怕什么來什么,那天雨夜回來之后,自己當晚就發(fā)了高燒,這一病就病了整整五天。
不過倒也算也算是因禍得福,她是已經(jīng)向?qū)m里報了花名冊的人,哪里能在選秀之前出事。
況且這一病還炸出來了原主從小沒有見過幾面的父親,甚至為她尋醫(yī)治了病。
雖然那苦澀的藥汁子硬生生的喝了五天,但是她至少也得到了五天的時間來梳理現(xiàn)在的處境。
炮灰楚清婉是尚書府的送進宮中為三年未有所出的嫡姐楚昭容楚薇固寵的工具人。
作用是生下楚家血脈的皇子給楚昭容包養(yǎng)。
原著中一切都發(fā)展的十分順利,她在進宮后很快便憑借著一張絕代風華的臉侍寢,然后一炮而紅懷上了皇嗣,最后被順理成章的去母留子。
小說之中交代的不多,當時楚清婉看到的時候除了翻了個白眼之外沒有再過多在意。
現(xiàn)在不知道真的是不是遭了報應(yīng),這個炮灰倒霉蛋水靈靈的變成了自己。
她是禮部尚書楚盛的庶女,是府中的六小姐,可她的母親只是是楚盛醉酒后寵幸的一個婢女。
因此楚清婉雖然貴為六小姐,身上留著楚盛的血脈,但是在家中的地位卻連嫡女身邊的婢女都不如。
她那不爭不搶的姨娘在被主母逼死之后,也就只有春夏和秋冬陪著原主長大。
只不過前幾天,楚家主母寧蘭為了殺雞儆猴鎮(zhèn)住楚清婉,好讓她進宮乖乖做楚昭容的墊腳石,陷害秋冬盜走了她的珠寶,下令將秋冬亂棍打死。
而倒霉的她,就穿越在了那天的雨夜。
想到這里,楚清婉垂下來的手不禁攥緊,袖子遮蓋著,手掌里的發(fā)簪刺的皮肉生疼。
她好不容易熬過高考,美好的人生剛剛在向她招手,結(jié)果一睜眼就來到了這么個鬼地方!
不行!自己絕不能就這樣束手就擒,她才不要做那什么楚昭容的墊腳石!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春夏已經(jīng)幫自己上好了妝,鏡子里的人一改病容,即便帶著是廉價的頭飾身穿過時的衣裝,都遮不住鏡中少女的明媚。
楚清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松開了手掌,袖子里的玉石發(fā)簪失去了支撐,叮當兩聲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她做不到既來之則安之,她做不到讓簡簡單單的三行字就決定自己的一生,她必須活下去,在這個沒有人權(quán)的時代殺出來一條路。
“小姐,您的手…….”
春夏聽到玉石落地的聲音,忙低頭去看,這才發(fā)現(xiàn)楚清婉的手掌正在流血,一時間將楚清婉的手捧了起來,眼眶又是一紅。
她的小姐怎么就這樣不幸,明明都是楚家的血脈,身體里都流著楚家的血,怎么老爺竟能夠如此的厚此薄彼呢?
楚清婉轉(zhuǎn)過頭來,面前的小姑娘穿著看不出來顏色的粗布麻衣。
捧著她的手一臉心疼,雖然楚清婉只認識了她五天,但是春夏怕是這個世界上最后一個真心為自己著想的人了。
“好了?!背逋駥⒆约旱氖质樟嘶貋?,掌心只是被蹭破了點皮,并沒有春夏表現(xiàn)的嚴重。
春夏吸了吸鼻子,強笑著安慰到:“小姐,您再忍一忍,我們馬上就要逃離這里了?!?/p>
“我會一輩子陪著小姐,只要我們進宮之后不爭不搶,便不會有人記得我們,總不會……”她哽咽了一下,又說道:“不會比現(xiàn)在更差了?!?/p>
楚清婉沉默了片刻,突然冷不丁的問道:“你多大了?”
春夏一愣,話題轉(zhuǎn)變的實在太快,春夏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但是秉承著對自己小姐的有問必答,她嘴比腦子快的先回答道:“十四?!?/p>
十四歲…….楚清婉暗自琢磨了一下,初中生的年齡啊。
原主入宮的時候也不過就十五歲,一年之后難產(chǎn)離世的時,也就才十六歲而已。
看著楚清婉又愣神了起來,春夏試探著開口叫道:“小姐?”
楚清婉回過神來,一抬眼卻看到春夏額間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傷口,這應(yīng)該那天晚上春夏給她求情的時候磕出來的。
“疼嗎?”她不由得伸手撫上去。
春夏將頭搖成了撥浪鼓:“小姐不用擔心我,我一點都不疼?!?/p>
那傷口看著并不輕,要是不好好上藥的話,以后怕是會留疤。
楚清婉本來想問她有沒有上藥,但是突然又想到他們現(xiàn)在哪里有藥呢?于是也只好作罷。
楚清婉將春夏的手拉了起來,少女輕柔的又堅定的聲音在簡陋的閨房中響起:“春夏,有的時候,不是我們說不想爭,就能跳出這個旋渦的?!?/p>
春夏看著楚清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她的小姐好像又哪里不一樣了。
在以前的時候,小姐受了委屈回來,只會說她們要縮的再小一點,躲的再遠一點……..
明明是尚書府六小姐的閨房,但是竟然年久失修到墻面都斑駁了,楚清婉直直的看著春夏額頭上的傷口,開口繼續(xù)道:“我們不但不能不爭不搶,我們還得什么都搶。”
“春夏,你信我嗎?”
春夏眨了眨眼睛,她雖然不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但是自家小姐看起來好像多了那么兩分活人氣。
她俯身抱住楚清婉,堅定的說道:“我信您,小姐,春夏會一直陪著您。”
楚清婉拍了拍她的背,眼中的神情猶如寒潭。
“再等一等,讓我們在耐心等一等?!?/p>
她從來都不是什么人善之人,正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些日子里受的委屈,日后她定要成千上萬倍的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