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靈獨自一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擺放著幾道尋常的小菜。前些日子她生病,一直沒有什么胃口,但今天病好之后,面對這些簡單的菜肴,她卻吃得格外香甜。
林嬤嬤和竹云、竹蘭站在一旁伺候著,林嬤嬤是從宮里出來的人,對于規(guī)矩十分看重。以前上官靈見她們一直站著,便讓她們一同坐下吃飯,但林嬤嬤卻總是推脫,說沒有下人和主子一起吃飯的道理。
后來上官靈說不不過她,也不強(qiáng)求了,只好一個人自顧自地吃著飯。由于今天胃口大開,她一不小心就吃多了,擔(dān)心會積食,于是便起身在前院里慢慢地走動起來。林嬤嬤見狀,連忙提著燈籠跟在她身后。
夜晚的院子里有些安靜,只有上官靈的腳步聲和林嬤嬤手中燈籠發(fā)出的輕微聲響。走著走著,上官靈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向林嬤嬤,開口問道:“嬤嬤,你今日進(jìn)宮給太后請安,太后她老人家身體可好?”
林嬤嬤趕忙回答道:“回小姐的話,太后娘娘一切都好,今日還特意問起了小姐呢。老奴告訴太后娘娘,小姐的病已經(jīng)痊愈了,過兩日便會去給太后請安?!?/p>
上官靈聽后,微微一笑,說道:“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就去吧,我也有些想念太后了?!?/p>
林嬤嬤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好,明日小姐用完早飯之后,就讓竹蘭陪同您一同去吧。老奴明日需要查看府里的賬本,實在是脫不開身?!?/p>
上官靈微微一笑,說道:“嬤嬤您安排就好,您回去歇息吧,我自己隨意走走就好,等會兒我會自己回到清靈院的?!?/p>
林嬤嬤面露擔(dān)憂之色,連忙說道:“老奴還是陪著小姐您一起吧,這深更半夜的,露水又重,老奴實在放心不下?!?/p>
上官靈見狀,趕忙寬慰道:“嬤嬤您不必如此擔(dān)心,如今府里的人都是自己人,絕對不會有人敢怠慢我的。我一個人走走也無妨的?!?/p>
林嬤嬤見上官靈態(tài)度堅決,無奈之下只好將手中的燈籠遞給她,并叮囑道:“那小姐您一定要早些回房歇息,您這病才剛剛?cè)?,可千萬不能再吹冷風(fēng)了。”
上官靈微笑著接過燈籠,應(yīng)道:“好的,嬤嬤,我知道了?!?/p>
待林嬤嬤轉(zhuǎn)身離去后,上官靈手提燈籠,緩緩地朝著前面走去,走著走著就到了花園里湖中央的亭子。她在亭子里尋了個位置坐下,靜靜地凝視著四周的夜色,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過去的時光里。
七年前的那一天,陽光明媚,微風(fēng)拂面,同樣是在這個亭子里,上官靈年僅七歲,正與兩個哥哥一同在此處放風(fēng)箏。歡聲笑語在空中回蕩,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寧靜。
然而這平靜的氛圍被她爹的歸來打破了。她爹下朝回家后,面色凝重地告訴他們,邊境的敵國突然來犯,皇上已經(jīng)下旨,命令他在三日后啟程前往邊關(guān)。
上官靈的母親,也就是忠義侯夫人,立馬說道:“我也去,夫君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她的聲音堅定而果斷,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
忠義侯夫人出身于江湖中,自幼習(xí)武,性格豪爽直率。自從嫁給忠義侯后,夫妻二人恩愛有加,形影不離。她常常陪伴著忠義侯練兵打仗,對于戰(zhàn)爭的殘酷和艱辛并不陌生。
十二歲的大哥上官穆見狀,也立刻開口說道:“爹,我也要去,我要跟爹學(xué)學(xué)怎么打仗?!彼难凵癯錆M了渴望和決心。
緊接著,十歲的二哥上官清也急忙插話道:“還有我還有我,你們不能丟下我,我是男子漢,我也要保家衛(wèi)國?!彼恼Z氣雖然有些稚嫩,但那份勇敢和堅定卻是不容置疑的。
忠義侯上官秋宏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心中充滿了欣慰。他哈哈大笑著將兩個兒子緊緊抱在懷里,說道:“哈哈,不愧是爹的種,像爹!好,都去!只是邊關(guān)不比京城,那里條件艱苦,你們可要做好吃苦的準(zhǔn)備啊?!?/p>
兩兄弟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爹,您就放心吧!我們絕對不會怕吃苦的!”
站在一旁的上官靈,緊緊握住手中的風(fēng)箏,目光堅定地看著父母,小心翼翼地說道:“爹娘,我也要去!你們都要去邊關(guān),怎么能把我一個人留在家里呢?”
上官夫人見狀,眉頭微皺,面露慍色,斥責(zé)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去邊關(guān)做什么?那里環(huán)境艱苦,隨時可能遭遇危險,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家里,別給我們添亂!”
上官靈聽了母親的話,心中很是不服氣,她據(jù)理力爭道:“娘,您不也是女子嗎?您都能去邊關(guān),我為什么就去不得?我才不要一個人待在家里,我就要跟你們一起去!”
上官夫人被女兒的話噎得一時語塞,正欲發(fā)作,卻被旁邊的上官秋宏攔住了。上官秋宏趕忙勸道:“夫人,您別生氣,消消氣,讓我來跟靈兒說?!?/p>
上官秋宏走到女兒身邊,緩緩蹲下身子,滿臉慈愛地看著上官靈,柔聲說道:“靈兒啊,爹娘和哥哥去邊關(guān)可不是去玩的,那里有很多危險。你是女孩子,不需要像我們一樣上戰(zhàn)場殺敵。你就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們回來,好不好?”
上官靈搖搖頭:“不要,爹,我不怕吃苦的,我可以練武,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就讓我們跟著你們好不好?我想一家人在一起?!?/p>
聞言上官夫人走上前呵斥道:“你這孩子怎么如此不聽話!女孩子就該有女孩子的樣子,待在家里學(xué)習(xí)禮儀,讀書認(rèn)字子才是正理,去邊關(guān)成何體統(tǒng)!”
上官靈被母親的呵斥嚇得一哆嗦,但倔強(qiáng)的她眼眶泛紅,仍梗著脖子說:“我不管,我就要去,我不要和你們分開?!?/p>
上官秋宏見女兒如此堅持,心中有些動容。他思索片刻對自己夫人說道:“夫人,要不帶上靈兒吧,把她一個人留在家里我們也不放心。”
上官穆一臉懇切地看著母親,說道:“娘,您就把妹妹帶上吧,我會武藝,我能保護(hù)她。”
上官夫人卻不為所動,她面帶怒色地反駁道:“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她一個女孩子,連京城都沒出過,又不會武功,去邊關(guān)路途遙遠(yuǎn),萬一因為她一個人耽誤了行程,那可如何是好?她跟著我們?nèi)?,不僅幫不上忙,反而還會添亂?!?/p>
上官穆和父親、弟弟三人對視一眼,都沉默不語。他們其實也不想和女兒(妹妹)分開,但是去邊關(guān)可不是一件小事,他們實在不想讓她置身于任何危險之中。
上官靈在一旁聽著母親的話,心里十分難過。她暗自琢磨著,既然他們不肯帶她去,那她就偷偷跟著去好了。然而,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dāng)天晚上她就被母親關(guān)了禁閉,而且一關(guān)就是三天。
這三天里,上官靈整日以淚洗面,她實在想不明白,母親為什么如此堅決地不肯帶上自己。難道僅僅是因為她是個女孩子嗎?